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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西漢九大名將之馮奉世:三十歲始學兵法,比陳湯縱橫西域早20年




強漢盛唐,獨漢以強亡,漢朝為什麼能在世人心中有如此高的地位,不僅是因為他的國號成了一個偉大民族永遠的名字,還在於他賦予了我們中華民族面對外敵時的強悍性格。奇襲匈奴聖地的衛青,封狼居胥的霍去病,名將自不待言,即便是漢朝的一個小小使者,也是鐵骨錚錚,強悍盡顯。

陳湯誅郅支單於於康居,發出了“犯強漢者,雖遠必誅”的時代強音;傅介子孤身一人責樓蘭、龜茲,於宴席中斬殺樓蘭王;班超一行三十六人三十年間,平定西域五十餘國,“凡日月所照,江河所至,皆為漢土。”

而馮奉世就是這些吊打西域的強悍使者中的一位,比陳湯早了近20年,不過身為第一個吃螃蟹的漢使,他沒有上述三位那麼幸運,沒有因此封侯。

今天我們就來介紹一下這位嬌詔發兵的西漢名將。

馮奉世,上党人,家世顯赫,其祖馮亭是戰國末期韓國名將,秦國攻趙時,與趙括並肩作戰,戰死於長平。秦滅六國後,馮奉世的先輩馮毋擇、馮去疾、馮劫先後做了秦國的將相。漢文帝時易老的馮唐就是馮奉世的親祖父。

有這樣顯赫的家世,馮奉世自然不愁官路,武帝末年,他就被舉孝廉成為郎官。但馮奉世性格內斂,不喜阿諛,因此在三十歲時得罪了上官,被免職為民。

不過,這次坎坷經歷非但沒有讓馮奉世消沉,反而讓他開始奮發讀書,史載,他三十多歲時才開始習春秋,讀兵法,有了真才實學。

功夫也不負有心人,他的才學得到了前將軍韓增的認可,讓他做了自己軍中的“軍司空令”,也就是負責軍事工程及囚徒的屬官(不被朝廷記錄在案,屬於將軍自行任命的從屬,諸如家令、門尉等職。)

本始初年,匈奴不僅屢次犯邊,還攻擊漢朝的友好邦國烏孫,妄圖以武力威脅烏孫王交出解憂公主,達到拆散漢烏聯盟,獨霸西域的目的。

因此解憂公主上書漢宣帝,表示願發五萬騎兵與大漢聯合攻擊匈奴,宣帝見夾擊匈奴的條件已經成熟,於是於本始二年(前72年),命田廣明、趙充國、韓增等率15萬漢軍與烏孫協同作戰。

雖然這十五萬大軍只是去西域逛了一圈,並沒有顯赫的戰績,但受此消息影響,烏孫軍軍心大振,竟然在漢朝大軍到來之前,出奇制勝的襲擊了匈奴老巢蒲類海,生擒了單於叔父、女兒以及名王數人,大勝而歸,匈奴慘遭重創。

參戰的馮奉世也因為這次鍍金之旅,再次被提拔為郎官。

元康元年(前65年),蔥嶺以西的大宛國使者到長安友好通商,返回時,韓增向宣帝推薦馮奉世為主使,護送貴賓回國,並聯絡大宛諸國共擊匈奴事宜。

不久,馮奉世與副使嚴昌一行三百人來到了鄯善國境內的伊修城,計劃經南道諸國去到大宛。

鄯善國位於河西走廊最西端,古絲綢之路南道最東端,是漢朝進入西域的門戶,原名樓蘭,傅介子刺殺樓蘭王後,立曾在長安做質的樓蘭王弟尉屠耆為新的樓蘭王,並改國名為鄯善。

此後,漢朝就在此屯田,以穩定樓蘭局勢。

馮奉世一行到達後,受到屯田都尉宋將的熱情款待,然而就在使團休整補充完畢,准備繼續西行時,卻收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。西域強國莎車反叛,致使絲綢之路南道交通徹底斷絕,而北道的車師國也正在被匈奴攻打。於是宋將勸說馮奉世在鄯善多逗留一段時間。

原來,解憂公主與烏孫王的小兒子萬年早年曾隨公主的陪嫁宮女,也是我國歷史上第一位女外交家馮嫽出使莎車,被無嗣的莎車王看上,立為儲,莎車王去世後,大臣們遵照老國王的遺願上書漢廷立萬年為王,此舉既可以得到漢廷的庇護,又能交好強大的烏孫,可謂兩全其美。

當時萬年正在長安學習深造,漢宣帝當即派奚充國為使,千裏迢迢護送萬年回莎車繼位。

可是沒想到萬年這個新國王是個混世魔王,比當年的昌邑王劉賀還混蛋,繼位後不施仁政,沒幾天就搞的大臣們憤怒不已,老百姓忍無可忍,老王的弟弟呼屠征原本就對王兄將王位讓與外人不滿,於是借機密謀篡位,最終借助鄰國的力量襲殺萬年,自立為莎車王,而尚未返回的漢使奚充國也被呼屠征殺死。

呼屠征知道此舉會大大得罪漢朝,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反叛到底,他派人暗通匈奴,以重金請求匈奴攻打車師國,同時還一面派人四處揚言,說北道諸國已經全部歸順匈奴,一方面又發兵劫掠南道諸國,以武力脅迫他們與自己結盟,陰約叛漢。絲綢之路南道因此斷絕,北道的屯田校尉鄭吉也被牽制在車師城。

馮奉世在了解了上述情況後,認為當務之急並非出使事宜,而是要快速打擊呼屠征的囂張氣焰,否則,大漢的威信將因萬年以及漢使的被殺而削弱,即便匈奴無法攻破車師國的防禦,也將使南道諸國全面倒向匈奴,大漢在西域的大好局勢將毀於一旦。

於是馮奉世決定嬌詔發西域之兵,火速出擊莎車。但假冒聖旨並非小事,萬一戰敗沒有人能負起這個責任,因此副使嚴昌就建議先向朝廷請示後再做決定,但馮奉世認為如果請示,使者一來一往曠日持久,必定會錯失平叛良機,於是嚴詞拒絕:“倘有喪敗,奉世獨當其責。”

也多虧馮奉世是正使,沒有遇到後來陳湯的那般難為。於是嬌詔發往諾羌、且末、尉犁等國,很快集齊了1.5萬兵士,隨即揮師西進,直撲莎車。

莎車國雖然人口只有三萬餘人,可戰之兵也只有五千,但在遍地小國的西域(像最小的狐胡國人口僅264人),算得上一“泱泱大國”,再加上與之結盟的疏勒、皮山、西夜等國,合計兵力也有兩三萬人,而且他們位於蔥嶺附近,距離長安何止萬裏,就算距離西域都護府龜茲也有上千裏之遙,因此呼屠征根本沒有料漢朝會發兵莎車(就算發兵也應該先救援車師才對),更不會想到來的如此之快。

馮奉世率軍只用半月餘就來到了莎車,將毫無防備的呼屠征堵在了莎車城,一開始呼屠征見到這些小國組成的雜牌軍還囂張無比,說老子什麼場面沒見過,當年我率領莎車勇士四處征戰,你們見了還不是四散而逃,但是,待見到這些小國之兵在並不擅長作戰的漢朝使者的帶領下井然有序,個個如同脫胎換骨般英勇無比後,就再也囂張不起來了。

呼屠征一面大聲叫囂著兄弟們頂住,一面向就近的盟國疏勒求援,為了拖延時間,他還射書與馮奉世,表示願意投降,但需答應他三個條件。

馮奉世早就看穿的他的陰謀,根本不予理睬,反而加大了攻擊力度,就這樣,疏勒還在為是否要對抗漢朝天兵爭得熱火朝天之時,莎車城就已經被拿下,呼屠征也在宮城陷落之戰前服毒而亡。

馮奉世另立新王,並將呼屠征的首級懸掛於高杆之上,傳首四方,然後送往長安,原來那些被裹挾的邦國以及同盟國很快就安定下來,馮奉世名震西域。

平定叛亂後,馮奉世繼續西行,一路暢通來到大宛,大宛國王早就聽說了他在西域的事跡,對此欽佩不已,以最高規格的禮節接待了漢朝使節。

返程時,大宛王特地贈以珍貴名馬象龍,這是當年漢武帝派李廣利浴血遠征都沒能得到的待遇,這令漢宣帝欣喜萬分,他召見韓增說:“將軍所舉之人很稱職。”

隨後自然就是封賞之事,本來以馮奉世的功勞足以封侯,漢宣帝也有此意,但少府蕭望之卻認為,馮奉世雖有功勞,但嬌詔發諸國兵馬,此事萬萬不可提倡,否則就為後世出使之人大開方便之門,邀功求賞於萬裏之外。

漢宣帝認為他說得有理,便沒有給馮奉世封侯,只給了他一個水衡都尉的官(掌皇室財政),以及加了個光祿大夫的頭銜。

昭帝末年,西河郡胡酋率部眾反叛,馮奉世領命出擊,戰後升為光祿勳。

漢元帝繼位後,馮奉世一直擔任執金吾,直到永光二年(前42年),隴西發生羌變,馮奉世請命出征,才升任右將軍,與韓安國一起出征平定了羌亂。戰後論功馮奉世改任左將軍,光祿勳的職位不變。不久,漢元帝又記起了馮奉世的功勞,賜其關內侯。

一年多後,馮奉世病故。《漢書》稱他任武職前後十年,功名僅次趙充國。

馮奉世死後兩年,就發生了陳湯誅殺郅支單於而被封侯一事。對此,武庫令杜欽上疏打抱不平,說當年馮奉世平定莎車,比陳湯誅殺郅支單於功勞更大,因為郅支的兵力比莎車少,陳湯使用的軍隊比馮奉世多,而勝利的程度馮奉世更深,然而馮奉世卻沒有封侯,現在應該進行追封,漢元帝認為這是先帝的意思,就沒有采納。

馮奉世雖然沒有被元帝追封,但世人沒有忘記他平定莎車,為漢朝邊疆穩定做出的巨大貢獻。北宋年間,他入選了張預編寫的《十七史百將傳》,與韓信、李廣、衛青、霍去病、趙充國等並列為西漢九大名將。


周實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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