偽素食主義者究竟有多少種方法吃肉


三杯龍舌蘭下肚,科娜已經無法和著迪士高搖頭晃腦了,混合著酒精的血液在加速迴圈,為了這一刻的眩暈她熬了一整晚,而今夜的重頭戲才剛剛開始。從擁擠的舞池逃出來,科娜直...

- 2018年1月23日19時00分
- 知乎專欄

三杯龍舌蘭下肚,科娜已經無法和著迪士高搖頭晃腦了,混合著酒精的血液在加速迴圈,為了這一刻的眩暈她熬了一整晚,而今夜的重頭戲才剛剛開始。

從擁擠的舞池逃出來,科娜直奔隔壁餐廳,“我要一份芝士牛肉漢堡,雙層肉餅。”

自從三個月前立志成為一名素食主義者,她每週末都來這買醉——“我在喝醉的時候可以吃肉”。

科娜的社交網路簽名欄裡有許多標籤,70個字的限制讓她的自我評價產生了邊界,而“素食主義者”最終被挪到了最靠前的位置。

網路時代的潮流女性喜歡用社交賬號塑造自己的靚麗形象——獨立、自律且不失情調,素食主義者五個字顯然涵蓋了所有屬性。

“它不僅讓我獲得了更多like,更重要的是找到了自己的同類,我不再孤獨。”

獨立的人格能否抵擋生而為人對肉類的原始慾望,沒人說得清楚。

上了頭的偷葷者一旦聞到肉類的香氣,他們的想法就變得十分天真——“別人不知道的事便不存在,我不說沒人會知道。”

孰不知根本無需吃肉,在啤酒進入喉嚨的那一刻,就已經破了戒

健力士啤酒曾因釀造過程中使用魚鰾提取物而被證明它並不是那麼“素食”

純粹的vegan(純素食主義者)其實連雞蛋、韭菜都不能吃,更別說令人酩酊大醉的酒精。

VoucherCodesPro網站在英國調查了1789人,都自稱是素質主義者,結果發現,37%的人承認在喝醉了之後會吃肉,他們中的69%都會將此視為祕密,不告訴任何人。

偷葷者深知自己的行徑是自欺欺人,他們把酒後偷吃當作不能言說的祕密,掙扎著為縱情人生尋找新的出口。

素食主義者這個詞一本萬利地涵蓋了他們想要的一切,一旦萌生了吃肉的想法,這場遊戲就變成了賭博,為了更多的贏下桌上的籌碼,所有人都在另闢蹊徑。

投入低迴報大的辦法是給自己的標籤進行更細緻的劃分。

各種“營養學家”為了圈住更多意志力薄弱又熱衷情調養生的白領,量身打造了另外一套可以抵擋各種誘惑的名詞體系,統稱半素食主義:

無法割捨烘焙的誘惑,你是蛋奶素;喜歡日料中的刺身,你是魚素;想要一邊健身一邊吃雞胸肉,你還可以算禽素。

養生會所和生活方式類雜誌的編輯手拉手,為幾乎每一位對肉類藕斷絲連的人再次找到了享受生活的法門。

只要辦卡或者訂閱,你的素食道路甚至可以口無遮攔——“我大多數時候是吃素的,特殊情況下可以偶爾開葷,這叫彈性素食主義(Flexitarianism)。”

“噢,你是彈性素食主義啊,那你的飲食可以說很受限制了呢~”

各種帶字首的素食主義者層出不窮,你無法判斷孰真孰假,除非他親口告訴你他到底不吃什麼。

“服務員問有沒有忌口,我以為都是漢族就說隨便上,結果姐們問魚香肉絲裡能不能不放肉絲,她要吃素。”

如何知道某個人是素食主義者,別擔心,他會告訴你的

許久不見的朋友一起吃飯,我問她什麼時候吃起了齋,她反倒責怪我一點不關注她,“我是半素食主義,沒看我朋友圈麼。”

動筷子前,她又拍照發了一張,“為了減肥,今天特意點的不加肉的魚香肉絲,求監督。”

當你是個素食主義者,並且保持沉默持續了8分鐘的時候

並不是所有素食主義者都是為了減肥而吃素,“如果屠宰場的外牆是玻璃做的,你也會是素食者”。

無數心懷仁慈的素食主義者向旁人推廣起愛護動物的理念——抵抗不了肉類的誘惑是因為你不知道屠宰動物時有多麼殘忍。

2014年,數十名善待動物組織(PETA)的素食主義者聚集在倫敦的廣場上,在赤身裸體上灑下血色塗料以抗議肉食者們的殘忍

但有生命的不只是牲畜,比起屠宰場的玻璃外牆,動物保護者的素食理念才是不堪一擊。

“肛腸科醫生還是會吃飯的。婦產科醫生還是會有性生活的。我們脊柱外科醫生,不但吃羊蠍子,還會把骨頭拼起來,順便科普解剖學知識。”

考古系教授甚至可以在飯店完成對學生的課外輔導。

面對重重質疑,重新定義素食主義也不行了,為了開葷,你得重新定義肉。

“吃素並不能遠離油膩,我偶爾還是會吃仿葷素食。”

網上的仿葷素食模擬程度之高令人瞠目,如果不是包裝上的“素食”二字,你根本發現不了它跟肉有任何區別。

外包裝上列印的素食聲明不僅包裝了豆製品,也包裝了你的羞恥心。

仿葷素食成了素食主義者堅守陣地的救命稻草,然而如果不是動了歹念,你為何又會被“仿葷”兩個字吸引。

大分子蛋白滲透不進面板,但你不會因此就拒絕給女朋友買面膜,在敷面膜的同時如果她要吃點健康零食,你更是趨之若鶩。

你是唯一進可以進入我身體的肉食

“大豆經過加工後變成了豆腐,豆腐加工後就變成了仿葷素食,所以她吃的是大豆。”但按照這種邏輯,大豆也不能稱之為素食。

Andrew F. Smith副教授在自己的著作《對素食主義道德辯護的批判》(A Critique of the Moral Defense of Vegetarianism)這樣解釋道:

素食主義者的食物都是植物,而植物是利用光合作用製造出的葡萄糖,以及無機物生產出的有機物,來維持生命所需能量的。這些無機物,本身就有很大一部分是動物死亡後腐爛消解的機體組織,這是一個正常的自然迴圈。

既然植物也“吃”了動物,即使只吃植物,從根本上來說也並沒有完全避開對動物物質的攝入。

每天都有數以千計的蔬菜死去,只因素食主義者不願殺戮

“我們肉食者看見牛排就流口水,素食主義者呢,看到公園的草地也會咽吐沫麼?”

偽命題再也無法成為維他命愛好者的擋箭牌,他們連自己也說服不了了。

沒有人在乎你究竟吃了什麼,在厭倦了與世人的爭辯後,大部分素食者最終放棄了對肉類的抵抗。

“我不喜歡吃肉,我只是討厭跟別人解釋,他們真的以為我在吃草。”

人文研究委員會(HumaneResearch Council)曾聯手哈裡斯互動調查公司(HarrisInteractive),調查了11399位17歲以上的美國成年人,這些人中的素食者,已經有84%沒忍住開了葷。

功虧一簣的偽素質主義者最終在輿論壓力下得償所願,但他們的失敗總是充滿理由。

“大部分人第一次嚴肅認真地考慮吃素,大約在34歲左右,我沒成功是因為年輕,沒考慮清楚。”

親愛的素食者,連植物也認為你錯了

人到中年的張阿姨自從患上了糖尿病就對食物特別挑剔,膽固醇高並不是她拒絕吃肉的唯一原因,主要是佛告訴過她,不能殺生。

“我不懂啥是素食主義,佛說不行就不行,我全家都在吃素。”

也好,即便佛救不了她的胰腺,至少吃齋節省了不少醫藥錢。

已婚的素食主義者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失敗歸結於對另一半的愛。

健身教練出身的麥克在婚後放棄了吃素,婚姻不僅使他告別了外賣,同時也喪失了選擇食物的權利。

“老婆說吃肉就是不愛她,我能怎麼辦,當初她確實乖的像只兔子。”

結婚令麥克摒棄了多年的堅守,老婆不僅帶走了他的初夜,也讓他初嚐了禁果。

“我的妻子是素食主義者,當我妻子和我在一起時,我吃素食;當她不在時,我吃肉,我很正直。”——喜劇演員J. B. Smoove

前不久,重慶一哥們在女朋友的號召下加入了素食主義者的行列。直到他來北京找我,硬要我請他吃火鍋,我才知道他們已經分手了。

“剛開始那幾個月,每週末我倆都上街耍去喝酒,後來扛不住了,她喝大了去蹦迪,我喝大了去啃兔頭,吃口肉比偷情都心虛,實在過不下去。”

在不要吃兔兔的女友和麻辣兔頭之間,哥們最終選擇了後者。

在這些偽素食主義者心中,酒後吃肉和酒後的胡話一樣不足為外人道。

白天,科娜的精神生活豐富而多彩,苗條的身材令這位女士在夜裡也如魚得水,但浮華散盡的時刻,煎炸牛肉餅的香氣還是讓她的肉體感到空虛。

“喝醉後吃的肉不能算破戒吧,你別說出去就行了”,偷吃被抓的科娜跟一同練習吃素的朋友解釋說。

結果朋友也被拉下水,他們再也不在乎自己能幫地球減少多少碳排放了。

沒有什麼方法能讓半吊子既不用加水也不會晃盪,無論重新定義還是仿葷素食,即便被親友拉下水,所有的外因與內因都是形式主義的託詞,你沒能剋制自己的慾望,又不願坦然處之。

吃肉不是罪過,羞於面對慾望的人沒被慾望擊垮,反倒是不成熟的執拗扼住了自己的咽喉。

從決定吃素到借酒吃肉,三個月的醉生夢死沒有讓科娜忘記蛋白質被加熱後的味道,而是幫她認清了自己在食物鏈的位置。

“我不想做一名偷偷摸摸的素食主義者,我只想正大光明地吃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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